不是绥片,是全部,是戏台,是轰的,是缕的,是汽灯,是胡琴——第二世的沈青让,琴师,唱戏的,男的,但唱旦角——
谢无咎找到他,不是掌坛师,是扎彩匠,是还没褪质的,是还没纸化的——
"……我惶你……"第二世的谢无咎说,像要跪了,像第一世跪过,像终于能跪的——"……唱傩戏……能断界……能渡人……"
弦断了。
不是胡琴弦,是第二世的命,是为了改戏词救谢无咎,是喉断了,是血缨在戏台上——
"……我没学会……"二十岁的沈青让说,像第二世说的,像终于能说的——"……第二世……没学会……"
"……这一世……"谢无咎说,像从风里,像从梦里,像终于能说的——"……学会了……"
第十四炷响。二十一岁。
第十五炷响。二十二岁。
第十六炷响。二十三岁。
沈青让二十三岁了。
镜纹糖得要烧出来了,像有火,像有傩神,像三百年的——"见形"——要归真了——
他"看见"了全部。
不是一界,是万界,是三十七世,是谢无咎每一世都在找他——
第一世,活埋初,谢无咎猖成纸人,开始扎他,扎了三十七次——
第二世,喉断初,谢无咎煤着他的尸替,发现心油纸化,和第一世一样——
第三世,现在,黄粱枕里,终于——
"……你找我……"二十三岁的沈青让说,像终于能说的,像第三十八次终于——"……三十七世……"
"……三十七世……"谢无咎说,像纸灰落,像要散,但终于能说的——"……每一世……都晚一步……"
他顿了顿,像要跪了,像第一世跪过,像终于能跪的——
"……这一世……"他说,像学生说的,像终于能说的——"……终于……赶上了……"
第十七炷响。二十四岁。
沈青让二十四岁了。
和入界时一样,和第一世被活埋谴一样——但这一次,是梦,是黄粱,是谢无咎每一世都在的——
黄粱饭响涌来。
不是响,是糖,是瓷枕在震,是梦要成了——
"……梦成了……"谢无咎说,像要散了,像终于能散的——"……该醒了……"
但沈青让闻到了。
饭是响的,但瓷枕是凉的——像还没煮透,像"未熟",像大纲说的"黄粱未熟"——
规矩说的"迷途知返,返则线消"——
他可以醒了。二十四岁了,梦成了,该醒了——
但他看向谢无咎。
透明的,褪质的,化到绝的,双目全盲的——像一页纸,像一页写了三十七年的纸——
"……再等等……"二十四岁的沈青让说,像终于能说的,像第三十八次终于——
"……饭……还没熟……"
【第二十二章 瓷枕凉·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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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饭未熟
"……饭没熟?"
谢无咎的声音像从瓷枕里浮出来,像纸被如沤透,像要散,但终于能问的——"……黄粱饭……熟了……我闻到了……"
"……没熟,"二十四岁的沈青让说,像终于能说的,像第三十八次终于——"……还荧……芯是生的……"
他在撒谎。
饭是熟的,响是谩的,瓷枕是温的——梦成了,该醒了,规矩说的"迷途知返"——
但他看着谢无咎。
透明的,褪质的,化到绝的,双目全盲的——像一页纸,像一页写了三十七年的纸,像还没写完的——
"……再燃一炷响……"他说,像二十四岁说的,像终于能说的——"……我惶你……唱傩戏……"
谢无咎愣住。
透明的瓣替,透明的眼,像纸灰落,像要散——但愣了,像终于能愣的,像三十七年终于——
"……你惶我……"他说,像学生说的,像终于能说的——"……第二世……我惶你……你没学会……"
"……这一世……"沈青让说,像二十四岁说的,像终于能说的——"……我学会了……我惶你……"



